30/09/2005

姣窟

寒露將近,三窟當備

迷離七月 終值去日

故交新友,敬迓玉駕

娑婆既遠,無邊待硯

28/09/2005

告罄

上回貼文後方暗喜餘下的2MB空間用得許久,這會剛登入,斗大綠色警文敲醒昏憒︰如如不動的8MB原是幻象,五分之一留白早用去,若殺文於心難忍,請拿歐元換取空間。


殺了三篇他人大作的轉貼和近六十篇無甚可取的舊作,額滿依然,貼圖未果。好罷,離情依依無解,斷腕壯士有勞,起碼這次換台免除搬運舊作這樁苦差。


新所在已備妥,等開台文筆落圖成,再來張貼搬家啟示。

27/09/2005

美力

週一早的車水人龍,七日中卻最可喜。

即使通勤晚了朝九幾刻,絲毫無損觀賞週一晨間大秀的精采。比起其他四白晝,假日過後頭個工作天,似要提振自身精神,抑或驚艷他者,放眼總可望見許多亮眼身形。且不說精心修飾的穿著,臉上奕奕朝氣,直如打上鹵素燈的寶石,耀眼得令觀者如我為之一振。

欠缺週一症候群的徵狀雖幸,每週被這些力圖振作者匆匆洗禮後,縱有煩擾或疲懶,早羞逃到辦公桌椅下自慚形愧,足夠認真努力五天去。

包裝,果乃提神之藥用,身心皆然也。

20/09/2005

秋分

清掉一件結算工作,剪掉一頭沉甸甸髮,出掉一篇無所得體文,敲掉一個非關緊要約。

 

只盼晝短的夜鶯,卻佇肩頭上,打盹了。

17/09/2005

熱門

 

捷運通勤近月,逐漸開展朝九晚五的風景。關於流行的品種發現︰早鯰魚,晚威登。


早晨大批鯰魚耳內頷旁左右各長著或銀或白的鬚,收攏在頸胸,沒入包包或袋中。表情漠然,耳內亮晶晶圓鼓鼓的鰓瓣守著秘密的話語,不曉得和誰耳鬢廝磨。傍晚蜿蜒人龍中,總可以看見LV兩字勾肩搭背的包包膨著,彷彿整天下來吃進更多的欲望等著回去一吐為快。

 

離峰時間出現的鯰魚稀稀落落,拒人之外的冷氣就微弱些;威登雖免去無獨有偶的雷同無奇,觀眾卻減少許多。流行與感冒,總這般麻煩︰多了嫌,少了羨。


12/09/2005

祖上

宛如廟裡金剛般揮舞柺杖,大阿祖嚴厲的模樣是所能攫取記憶最早一景。那時我兩歲,離下一景小阿祖的出殯,還有一年多。

黑白照裡的大阿祖看起來兩頰飽滿些,不似童稚眼中那般凹陷,襯著癟進去的皺唇,顯得格外蒼老。最深刻者,是癯頰上碩大高聳的顴骨上,赫然眉張髮立,雖斑白不減其威。莫怪小阿祖北上幫母親坐月子時,看到滿頭黑絲矗直的我第一眼,即說︰又一個壞性地出世啊。

過 身前後的大阿祖對曾孫輩而言,沉默相差無幾。那些與大阿祖相處過的子女孫代,繼承了藏話腹內的個性,簡直要像那些廚房下手偷學大廚獨門蓋飯醬汁般留心每次 談 話,才 有機會挖出點蛛絲馬跡去推測逝者草圖。譬如大阿祖手裡那根柺杖雖不曾落到我身上,卻招呼過大小舅公如同家常便飯,即使娶妻生子後也一樣。據說小舅公曾迷上 的擲博癮,便是在某個冬夜晚飧時分,被那柺杖橫橫從庄頭追打到庄尾,被整街探首目光與嗤笑給羞得從此斷根。

然而高頭長身的大舅公睜圓了眼說起這事,聲音後卻是一派安分。妳阿祖一冬過年拈四色牌給保正抓到去關一眠,回來後感到見笑,咬牙一說不玩了,自以後果真無人見到他再睬過。妳小舅公當然跑給他打,誰敢講情。

五 官頗似大阿祖的小舅公脾氣亦得其髓,火爆聲喉嗆得出煙,繼續傳承熱心公益。在沒有獅子會行善團慈濟的久遠年代,大阿祖在某些清早起來會嘀咕著昨晚有人託夢 來討棺,他去看是哪一家要的。挨家挨戶問著,執拗地信守夢裡的允諾。若不得閒抑或走不遠,大阿祖便遣人去公所問誰家報佚亡,一個月裡捐出十口也是有的。正 因 大阿祖這款認真個性,同他做買賣便討不得乖。估斤兩時秤尾已翹得老高,人客若不自重還伸去抓一把,大阿祖二話不說就將物料通通倒回桶裡,嘴裡嚷著教訓地將 五爪 來者請出店去也在所不惜,惹得孫輩顧店頭的母親時常後頭追著人客話失禮。

即使完全失去與大小阿祖互動記憶,卻自小堅持將曾祖父母以大小而非性別區分,這點讓母親百思不解,有時竟也跟著我的堅持而改喚大阿祖小阿祖。隨著婚禮沒幾回但喪禮與年增加,我開始擔心那個島嶼尾端散開的偌大家族,即將沒入遺忘的空頁。

07/09/2005

桂螯

兩週來,穿梭地面上下各色通勤線,兩個家和公司輪流當據點。因疲懶烹割與奉養親長,螃蟹一類竟三天兩頭現身餐桌,堪稱歷年之最。從紅蟳到照片上女侍稱作倒退嚕而媽媽講叫蝦蛄壁,莫不拆剝吮啃。中秋時分未屆,去腥洗手水倒用上數回。

向 來並非酷嗜蝦蟹,即使幼時暑假南歸,舅公姨婆們莫不是備好鮮活蹦跳的草蝦蟳仔款待,桌上擠得幾無間隙,看起來直像菊紅花田。平常循規蹈矩,彼時大概也被這 紅艷眩得坐立難安,但為避開成串愛惜食物的叨唸,對四方挾來的大塊菜色毫無謙辭,盡責認真剝食起堆得拔尖的碗中物。大人們閒話家常,小孩子乖乖吃飯,整 圈熱鬧起碼得一小時才有轉移到茶几矮凳上的可能。現在想想,吃喝習性或是在這種氛圍下養起來的:小姨婆指點小舅公的大女兒哪攤的蟳仔膏肥黃滿;大舅公對小 嬸婆抱怨吉仔伯娶媳婦的辦桌師傅手路差;媽媽邊和四五個阿姨聊各家近況,邊糾正我蝦頭吸得不夠乾淨真討債。

當時的我並未意識到味蕾養成跟隨學 期循環,從週末的酸梅湯、冰淇淋過渡到長假的蝦兵蟹將。一如竟要年近卅,方知小衿婆在廟口前所綁黏密得看不出米粒分際花生粽,原來會被歸類成南部粽口味, 而城裡隨處可見的深醬色顆顆分明則屬北部粽。宛若候鳥遷移於寒暑般理所當然,往返島嶼兩端都當回家的我遲鈍著味道改變和食材差異,只景象上隱約切換著:鐵 路邊見椰子水田是吃白煮蝦蒸螃蟹的假期,馬路上看電線招牌是嚼吐司啃燒餅的日子。一旦喀咚喀咚晃過懶洋洋的寬廣淤河,蝦蟹錦簇召喚的,全是遠離書包制服的 玩耍快樂啊!

也許城裡蝦蟹再如何生猛,少了烈陽鹹風,吃進嘴總抹著蒼白味。大舅公過身年久,小姨婆接滷味水餃訂單不完,兩手點不完的舅舅阿姨星散,長院飯廳裡輪流吃飯的盛況早已遠離。但這季夏末的晚桌,花白細碎勾起當年光景,歡笑疊疊中,團圓彷彿亦暖在桌盤上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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