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/09/20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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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大批鯰魚耳內頷旁左右各長著或銀或白的鬚,收攏在頸胸,沒入包包或袋中。表情漠然,耳內亮晶晶圓鼓鼓的鰓瓣守著秘密的話語,不曉得和誰耳鬢廝磨。傍晚蜿蜒人龍中,總可以看見L與V兩字勾肩搭背的包包膨著,彷彿整天下來吃進更多的欲望等著回去一吐為快。
離峰時間出現的鯰魚稀稀落落,拒人之外的冷氣就微弱些;威登雖免去無獨有偶的雷同無奇,觀眾卻減少許多。流行與感冒,總這般麻煩︰多了嫌,少了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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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/09/2005
祖上
宛如廟裡金剛般揮舞柺杖,大阿祖嚴厲的模樣是所能攫取記憶最早一景。那時我兩歲,離下一景小阿祖的出殯,還有一年多。

黑白照裡的大阿祖看起來兩頰飽滿些,不似童稚眼中那般凹陷,襯著癟進去的皺唇,顯得格外蒼老。最深刻者,是癯頰上碩大高聳的顴骨上,赫然眉張髮立,雖斑白不減其威。莫怪小阿祖北上幫母親坐月子時,看到滿頭黑絲矗直的我第一眼,即說︰又一個壞性地出世啊。
過 身前後的大阿祖對曾孫輩而言,沉默相差無幾。那些與大阿祖相處過的子女孫代,繼承了藏話腹內的個性,簡直要像那些廚房下手偷學大廚獨門蓋飯醬汁般留心每次 談 話,才 有機會挖出點蛛絲馬跡去推測逝者草圖。譬如大阿祖手裡那根柺杖雖不曾落到我身上,卻招呼過大小舅公如同家常便飯,即使娶妻生子後也一樣。據說小舅公曾迷上 的擲博癮,便是在某個冬夜晚飧時分,被那柺杖橫橫從庄頭追打到庄尾,被整街探首目光與嗤笑給羞得從此斷根。
然而高頭長身的大舅公睜圓了眼說起這事,聲音後卻是一派安分。妳阿祖一冬過年拈四色牌給保正抓到去關一眠,回來後感到見笑,咬牙一說不玩了,自以後果真無人見到他再睬過。妳小舅公當然跑給他打,誰敢講情。
五 官頗似大阿祖的小舅公脾氣亦得其髓,火爆聲喉嗆得出煙,繼續傳承熱心公益。在沒有獅子會行善團慈濟的久遠年代,大阿祖在某些清早起來會嘀咕著昨晚有人託夢 來討棺,他去看是哪一家要的。挨家挨戶問著,執拗地信守夢裡的允諾。若不得閒抑或走不遠,大阿祖便遣人去公所問誰家報佚亡,一個月裡捐出十口也是有的。正 因 大阿祖這款認真個性,同他做買賣便討不得乖。估斤兩時秤尾已翹得老高,人客若不自重還伸去抓一把,大阿祖二話不說就將物料通通倒回桶裡,嘴裡嚷著教訓地將 五爪 來者請出店去也在所不惜,惹得孫輩顧店頭的母親時常後頭追著人客話失禮。
即使完全失去與大小阿祖互動記憶,卻自小堅持將曾祖父母以大小而非性別區分,這點讓母親百思不解,有時竟也跟著我的堅持而改喚大阿祖小阿祖。隨著婚禮沒幾回但喪禮與年增加,我開始擔心那個島嶼尾端散開的偌大家族,即將沒入遺忘的空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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