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/09/2005

桂螯

兩週來,穿梭地面上下各色通勤線,兩個家和公司輪流當據點。因疲懶烹割與奉養親長,螃蟹一類竟三天兩頭現身餐桌,堪稱歷年之最。從紅蟳到照片上女侍稱作倒退嚕而媽媽講叫蝦蛄壁,莫不拆剝吮啃。中秋時分未屆,去腥洗手水倒用上數回。

向 來並非酷嗜蝦蟹,即使幼時暑假南歸,舅公姨婆們莫不是備好鮮活蹦跳的草蝦蟳仔款待,桌上擠得幾無間隙,看起來直像菊紅花田。平常循規蹈矩,彼時大概也被這 紅艷眩得坐立難安,但為避開成串愛惜食物的叨唸,對四方挾來的大塊菜色毫無謙辭,盡責認真剝食起堆得拔尖的碗中物。大人們閒話家常,小孩子乖乖吃飯,整 圈熱鬧起碼得一小時才有轉移到茶几矮凳上的可能。現在想想,吃喝習性或是在這種氛圍下養起來的:小姨婆指點小舅公的大女兒哪攤的蟳仔膏肥黃滿;大舅公對小 嬸婆抱怨吉仔伯娶媳婦的辦桌師傅手路差;媽媽邊和四五個阿姨聊各家近況,邊糾正我蝦頭吸得不夠乾淨真討債。

當時的我並未意識到味蕾養成跟隨學 期循環,從週末的酸梅湯、冰淇淋過渡到長假的蝦兵蟹將。一如竟要年近卅,方知小衿婆在廟口前所綁黏密得看不出米粒分際花生粽,原來會被歸類成南部粽口味, 而城裡隨處可見的深醬色顆顆分明則屬北部粽。宛若候鳥遷移於寒暑般理所當然,往返島嶼兩端都當回家的我遲鈍著味道改變和食材差異,只景象上隱約切換著:鐵 路邊見椰子水田是吃白煮蝦蒸螃蟹的假期,馬路上看電線招牌是嚼吐司啃燒餅的日子。一旦喀咚喀咚晃過懶洋洋的寬廣淤河,蝦蟹錦簇召喚的,全是遠離書包制服的 玩耍快樂啊!

也許城裡蝦蟹再如何生猛,少了烈陽鹹風,吃進嘴總抹著蒼白味。大舅公過身年久,小姨婆接滷味水餃訂單不完,兩手點不完的舅舅阿姨星散,長院飯廳裡輪流吃飯的盛況早已遠離。但這季夏末的晚桌,花白細碎勾起當年光景,歡笑疊疊中,團圓彷彿亦暖在桌盤上呢。

30/08/2005

雜遝

勞累一日,睡夢中猶自奔波。

說收穫也行:買到老伴繫念的明星核桃軟糖被眾人一掃而空(對面城隍廟蓮花元寶正鬧)﹔吃到鼎鼎大名之添財牛肉蓋飯則在午餐一掃而空(隔壁桌的炸野菜生魚片 盤看來更好吃)﹔接到高中同學電話而知某君一秋(神秘胙首二度現聲)﹔看到被偷懶影評低估的電影(豬看到床戲就腦袋關機)一部而大笑。

說付出亦有:不錯的烏龍茶葉因配軟糖頓時消耗大半(再去茶園玩耍的好理由)﹔晚餐吃得囫圇以趕著將滋補物送予某好友(集到惡豬笨人故事又一則)﹔十分鐘平 白 給一個素未謀面純靠老婆情面傢伙產業諮詢(有薄餅皮沒薄豬皮)﹔看電影前廿分鐘內需清狗溺洗完澡備妥水泡好茶(之後幸得殷殷伺候)。

隔日中午能喝昨晚裝水時順便冷泡的紅茶,洗衣機隆隆聲之中冷靜孵文,無懼下午滿檔行程安排,實在要感謝遲鈍神經數條和不怕好膽一枚的大力協助。喔,耐操雙足因享有乳液按摩則另日銘謝。